访谈时间：2019年12月17日

访谈地点：江苏省昆山市中医医院演播室

人物简介

●1940年5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

●1965年6月毕业于南京中医学院医疗系本科（六年制）

●1973年调至昆山工作，曾工作于昆山化肥厂医务室

●1981年调至昆山县中医院工作，从事中医内科临床工作。曾任中医内科副主任、科教科科长、门诊党支部书记、昆山市中医学会副会长、常务秘书长

●198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

●1991年获昆山市科协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

●1994年-1999年连续六年被评为昆山市卫生系统优秀共产党员

●1996年-2000年昆山市人民政府记三等功三次，嘉奖两次

●1998年被江苏省卫生厅、江苏省中医药管理局授予“江苏省中医药科技教育先进工作者”称号

●1999年-2000年两次获昆山市卫生系统学科带头人“优秀导师”称号

●2000年退休后受昆山市中医医院返聘，至医院名老中医工作室内科门诊工作至今

01从无到有：64个人64颗心，一步一步走过来

问：您给我们介绍一下自己。

答：我叫朱亚柯，1940年出生。退休已经20年了，现在被中医院返聘，在医院每周坐诊两天。我是1981年正式进入中医院的，1985年开张以后（指昆山县中医院独立建院）就到现在这个地方，一直工作到退休。我主要是从事中医临床工作。我是南京中医学院医疗本科毕业，从事中医临床工作50年。到中医院以后，又担任了科教科的工作，负责我们医院的科研跟教育还有中医学会的相关工作，担任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。

问：医院刚独立建院的时候是什么情况？

答：跟玉山医院分开以后，医院只有一个三层楼。（其它）什么都没有，“三无”医院（没人、没钱、没设备）。就给你一个任命书，昆山县批准你是昆山中医院。账面上没有一分钱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。连化验室也没有，就这么64个人。楼房边上有一个工棚，我们来的时候就在那个地方架一个锅烧开水。所有的单身职工没地方吃饭，就到旁边的并蒂莲（三角塔并蒂莲服装厂）去搭伙。

第一天开张的时候，看病的时候凳子是没有的。我坐下来看病，看完站起来让其它科的医生坐下来看病。第一天赚了80块钱，连药费、挂号费。那时候大概是五毛钱的挂号费。赚了80块钱干什么用？第一个是去买笔，第二个买纸张。买了纸张跟笔我们就自己写（大字报广告）。我们第一个（事情）就是要把中医院的牌子打出去，没有电视台，就靠这个纸写下来，比如昆山中医院在哪里开诊，写好以后我们到外面去贴。你前面贴，后面就（有人）给你撕掉。我们是1985年1月5号分开（与玉山医院分开）以后，我们第二天就遭遇这个情况。这里（昆山市中医医院现址，朝阳路189号）前面原来有一条河，船把药买进来了，就动员全部的职工把这些药搬到医院里来。

在这种情况之下，中医院开始一步一步走过来。那时候化验室没有，三大常规不能做，在三层楼的二楼里边弄了一小间，引进了第一个化验员叫孙平[1]，有一台旧的显微镜我们能做三大常规。我们的单身职工没地方住，就把这个楼的三楼改成了职工宿舍。一楼是门诊，二楼是住院部。

02自请自创：二级甲等标准，一项一项通过了

问：当时建院的时候是什么情况？

答：医院真正转机的时候，是孙忠明院长过来以后，他带来了“借鸡生蛋”的理念。孙院长原来是搞乡镇企业的，他来了以后开始想办法造七层楼（病房大楼），买设备。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买了第一台B超（仪器）。我原来认为花那么多钱买B超，赚不赚得回来，有没有人来做，会不会做，都是问题。第一台机器来了以后就赚钱了。大家脑子里面就有了颠覆性的转变，这个是对的，这条路子是对的。整个医院在孙院长手里开始走上发展的道路。那个时候大概是90年代了。

毛书记（毛纯漪[2]）当院长以后，中医院整个发展就不一样了。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创建二级甲等中医院。一家中医院，社会有没有认可，卫生部门对你有没有认可，这个是非常重要的。创建等级医院的时候，毛书记他们通过努力拿到了创建标准，我们自费创建二级甲等中医院。东西（创建条款）拿回来以后，全院职能部门都来学习，学习以后就归成一部分一部分的，好几百条了。科教科我就分到一部分，我就一条一条的，它要求怎么样我就怎么做，我们属于软件的。这种情况大概要两三年时间吧，结果来验收。我们的所有指标，都通过了二级甲等医院创建的评审要求。在创建过程中，我们很苦很累，要做很多实际的工作，但是，我们也得到了很大的好处。通过创建，我们的技术水平、医疗设备、人员素质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，不愧于二级甲等中医院的水平。

二级甲等中医院创建好以后，医院逐步开始好转了。我们每年都要有人出去进修，因为我们中医院不能只看中医啊，对中医人的要求，就是要有一定的西医水准。当然，引进的一些人，包括下面来的，外地来的，学校分配来的，素质都很好。

03科研育才：昨天今天明天，一个永恒的主题

问：关于科研教育人才培养这方面，什么事情让您感觉到科研的重要性？

答：上面来检查这块东西要拿的出来，没台账过不了关，要组织人去弄的。比如像进修这一类，看看哪一个人合适，临床需要你就出去了。有些程序性的日常性的工作，有些东西确实要动脑筋。例如学校的带教，开始的时候，南京中医学院不给带教。看到你有带教能力才让你带教，好不容易南京中医学院有学生来实习了，吃、住，哪个老师带教，这些都要安排好。自己都没吃饭的地方，实习生来怎么吃啊？我们到团结村跟人家居民联系，到处去找房子给他们住。张月林[3]跟赵坤元[4]、李祥元[5]他们三个人一起来中医院的。到我这里来报到了以后没地方住，就去住在团结村那里。他们三个是住农民房子的，现在都是中流砥柱啊。说明中医院出人才，因为这些人的精神面貌、思想非常敬业，确实很能干。张月林那个时候非常能干的，办个事情利利索索，非常好的。我跟他合作过，我们开展一些技术比赛，活动啊，有一种发奋向上的要把事情做好的心态。

问：您给他们做岗前培训为什么一直是一样的主题？

答：他们进医院以后第一天上课我们就是讲中医院的昨天、今天、明天，讲中医院的发展。最终目的就是要讲艰苦奋斗。十几年每年都是这样的，你一定要知道自己的历史，知道今后的发展方向，你今天要干的事情一定要看看过去，历史是不能被遗忘的。没有一代代前辈的艰苦奋斗就不可能有中医院的今天。包括我们的领导，领导当然是起主要作用，但是下面一支队伍也要带的好。

在我的印象当中，每年引进十几个新同事，他们第一天来就要到科教科报到。每年岗前培训都要一个星期的时间。我要安排他们听中医院的昨天、今天、明天，这是个永恒的主题，由领导、职能部门给他们介绍。介绍完了以后他们就知道我们医院的情况。就像前面讲的最艰苦的时候，现在发展的情况，今后我们应该怎么样？进来的同事素质都比较好，他们进来以后就分配到科室，到一定时间参加学术活动，出去进修，给他们一步一步的提高。像现在我们的技术骨干、科主任，比如赵星海[6]，都是踏踏实实工作，不声不响的，再艰苦也没有一句怨言。

04发扬传承：祖国的医药学，一个伟大的宝库

问：您有过不当医生的想法吗？

答：从来没有。医学无止境，很多时候都是这个病看好了，那个病又不好了。现在有越来越多的病在研究，有很多医疗机构都在发展，尤其西医日新月异，有新药、新观念，有些突破性的发展。我还是认为，传承很重要。要真正地把我们这个宝库里面的东西好好传承下来，他们自己要对中医有兴趣，有信心，自觉地去传承。

问：您有没有觉得做中医有些寂寞，还需要得到病人的理解？

答：现在看中医找老中医的多，为什么？老中医有经验。看同样一个病，苔脉情况不一样，用药也不一样，中医有难度。所以说，要有一个意识。

问：对我们新入职的同事说一两句？

答：我们要记牢毛主席讲过的一句话：“祖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，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”。这句话是我们的总纲，不忘初心、艰苦奋斗，我们要不断地提高自己，把中医发扬好，把中医传承好，把中医院建设的更好！

文中注释：

[1]孙 平：昆山市中医医院原工会主席

[2]毛纯漪：昆山市中医医院原院长、党总支副书记

[3]张月林：昆山市中医医院原院长、党总支副书记

[4]赵坤元：昆山市中医医院原院长、党总支副书记

[5]李祥元：昆山市中医医院原副院长

[6]赵星海：现昆山市中医医院老年科（内分泌）主任

本文内容节选自朱亚柯主任口述访谈记录。文中部分照片由朱亚柯主任提供。

责任编辑：夏艳婷

视频导演：江山

文字整理：李娜

摄影：孙艳

摄像与灯光：周建山谢波

编辑：孟骁